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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光明:张枣与现代汉语诗歌

作者:王光明   2019年05月23日 11:14  《南方文?#22330;?018年第4期    6    收藏

现代中国诗歌是变革自己的写作传统的诗歌,许多人称之为“新诗?#20445;?#25353;照朱自清在《中国新文学大系· 诗集·选诗杂记》的说法,头一个十年中国新诗人“努力的痕迹?#20445;?#26159;“怎样从旧镣铐里解放出来,怎样学习新语言,怎样寻找新世界。” ①这种学习新语言、寻找新世界的历史起点,?#23548;?#19978;成了现代汉语诗歌后来努力的方向。

面对陌生的语言和世界寻求现代汉语诗歌?#30446;?#33021;性,方向虽然标示,但道路却常常迷失。如同冯?#20102;?#20889;的我们天天走的那条熟路,似乎一切?#23478;?#29087;悉,“到死时抚摩自己的发肤/生了疑问:这是谁的身体?” (《十四行集·二六》)中国现代语境太复杂了,在张枣所谓“这个提前或是推迟了的时代?#20445;ā对?#26149;二月》),我们都面临这样那样的两难,时代与个人、历史与美学、 民族与世界,等等,或者一时无法做出选择,或者没有能力做出选择,或者来不及做出选择,“提前或是推迟”坐上现代高速列车的人们,面对光怪陆离的风景,不知如何在记忆与时尚之间找到平衡,他们用“白话” 写“新诗?#20445;次?#20197;为“时髦”与“时式?#26412;?#26159;“新” ②,结果是大多数成了描头画角的“跟班?#20445;?#21482;有少数诗人有本体意识的自觉和语言的自觉。

张枣是这少数人中的一个。


一、“朝向语言风景”


在我看来,张枣是可以和闻?#27426;唷?#24464;志摩、戴望舒、艾青、冯至、卞之琳、吴兴华、穆旦等相提并论的当代诗人,体现着现代中国诗人最优秀的品质,并且有着自己的特色。百年中国诗歌的现代转型,虽然改变了传统的语言与形式,但核心功能?#23548;?#19978;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只不过从言士大夫文人雅士之志,变成了自我解放和社会解放的工具。尽管有良知、有才华的中国诗人,能够在个人与时代、历史与现实的紧张关系中,找到自己的诗歌主题和意象,但绝大多数人还是把自己手中的语言作为一种工具来使用,无论是自由主义者如胡适?#36873;?#30333;话”作为运输新思想的工具,还是社会主义者如贺敬之、郭小川将诗歌作为斗争的武器,或者朦胧诗人视诗歌为争取人的权力?#30446;?#36777;手段,诗歌都不是为了自身的完成,而是服从于更高的需要。 

这当然是可以理解的,夏志清那篇通过现代小说提出的“感时忧国精神”里的“道德负担”对中国作家的影响③,同样适合现代中国诗人。你看看《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这是艾青最出色的诗篇之一,诗人把一个民族在外族入侵中承受?#30446;?#38590;,想象为雪中从北到南的逃亡,在主旋律?#25226;?#33853;在中国的土地上/寒冷在封锁着中国呀……”的反复弹奏中,用风雪、马车、道路、 黑夜、河流、大地、天空等意象推衍战争中民族苦难?#21335;?#35937;,其虚实的处理,具体与抽象的结合,以及节奏?#30446;?#21046;,不可谓不出色。?#27426;?#29399;尾续貂,本该在主旋律第四次弹奏的余音缭绕中结束的诗篇,接着又来了这么一节: 


中国,

我的在没有灯光的晚上

所写的无力的诗句

能给你些许的温暖么?


就诗篇的自洽性而言,这无异于有机体上的赘肉。但它?#26434;?#20316;者,却是不由自主的,下意识的。?#27426;?#19968;边援引法国诗人阿波里内尔的诗句,?#26223;列?#31216; “当年我有一支芦笛,拿法国大元帅的节杖我也不换?#20445;?#19968;边却怀着写作负疚感,担心诗歌语言不能起到改变现实的作用的,却远不止艾青一人。说是现代诗人,?#29992;?#22530;和山林中走向了多元的现代社会,却仍然在?#25353;鎩?#19982;“穷”、“进”与“退”的立场上面对诗歌,在工具性的意义上使用语言。写诗不是?#26434;?#33258;我,就是承担现实,这样又怎能摆脱个人感伤和社会感伤的套式?不信任诗歌本身的独立、自洽与自呈性,不相信语言的“纠正”力量,诗歌必然处于?#26639;?#30340;状态,不是倚重主体的道德人格,就是倚重客体的权势。如今 “新诗”已届百年,?#27426;?#26080;论作者还是读者,一般都还不能接受诗人?#27426;?#35821;言“负有直接义务”的观念,不知道“真正的战斗却在别的地方” ④。 

张枣与一般诗人的不同,正在于他知道自己在语言的领域工作,知道如何用语言去写诗。他那篇重要诗学论文《朝向语言风景的危险旅行》,明确标明了诗歌写作?#21335;?#24230;。“朝向语言风景?#20445;?#35799;歌是一种“语言风 景?#20445;?#20294;语言并不是风景,只有通过诗人对语言的运用即通过写作,才能实现语言到“语言风景”的转换。而要完成这一转换,首先必须理解语言的性质,获得正确的语言立场。这样才能自觉面对现代语境中经验与语言的矛盾?#33267;眩?#22312;互相吸收与矛盾相生的意义上,让诗歌写作获得有质?#23567;?#20307;温的“实在性”。张枣的诗学有其20世纪“语言转向”的人文背景,同时体现着他对象征主义运动以来?#25353;?#35799;”写作的偏爱,但张枣与西方现代主义者在语言观上有一个重要的不同: 这就是面对语言的?#23383;?#19981;抱绝对、宿命的态度,单向认为语言就是牢笼,认为语言就是存在,除了语言别无他物。虽然张枣也同意词不是物,但认为与“全部语义环?#22330;?#32039;密相关。因此,处理?#25353;省?#19982;“物”的关系,不能简单从“就是”通向“不是?#20445;?#32780;是应该通过写作本身的追问寻求超越:“一个对立是不可能被克服的,因而对它的意识和追思往往比自以为是?#30446;?#26381;更有意义。如果说白话汉语是一个合理?#30446;?#25918;系统,如果承认正是它的内在变革的逻辑生成了中国诗歌的现代性同时又生成了它的危机,那么它的继续发展,就理应容纳和携带对这?#27426;?#31435;之危机的深刻觉悟,?#25237;?#21361;机本身所孕育的机遇所作?#30446;?#25918;性的追问。” ⑤ 

张枣对词与物、符号与世界关系的关联性、?#23548;?#24615;理解,一方面让语言摆脱了工具论,由于承认语言不是世界,词不是物,语言不是现实,语言也就无须?#26434;?#29616;实,无论“?#20174;?#35770;?#20445;?#36824;是“表现论?#20445;?#37117;被悬置起来了;但另一方面,强调语言运用的“全部语义环?#22330;保?#21448;体现了符号与世界、词与物相向开放、互相吸收、互相包容和互相承担的性质,因此写作的问题变成了既不是反抗现实也不是逃避世界,而是感觉意识的运用和如何在世界中胜出的问题。 

不错,张枣对语言的这种理解驱使了对语言本体的?#20004;?#20351;得诗歌变成了‘元诗歌’(metapoetry)?#20445;?“诗是关于诗本身的,诗的过程可以读作是?#26376;?#20889;作者姿态,他的写作焦虑?#36864;?#30340;方法论反思与辩解的过 程。因而元诗常常首先追问如?#25991;?#21457;明一种言说,并用它来打破萦绕人类的宇宙?#33391;擰!?⑥这段话影响不少研究者把张枣的大部分诗作,全部贴上“元诗”的标签,?#23548;?#19978;,“元诗歌”的根本意义在于?#30333;?#38382;如何发明一种言说?#20445;?#20854;主要诗学价值是通过这个概念确立诗的本体性,同时提出了发明诗歌“言说”的方法论,这就是“将生活与现实的困难与危机转化为写作本身的难言与?#31449;场保?#36825;是《朝向语言风景的危险旅行》 反复强调的观点,也是更早发表的英文论文《1917以来?#20013;?#21457;展的中国现代主义诗歌》衡量中国现代诗艺术成就的基本尺度。根据这种尺度,他对现代中国诗歌的分期和重要诗人的评价,与流行文学史很不相同;他认可的第一代诗人的代表,既不是胡适,也不是郭沫若,而是鲁迅,因为散文诗《野草》把矛盾对立的内心经验转化成了虚构,即把生存的危机转化成了语言的危机。

而张枣自己的诗歌写作,更是这种诗学最为生动的见证。他20世纪90年代的力作《卡夫卡?#36335;评?#19997;?#36144;?#36319;茨维塔?#38243;?#30340;对话?#36144;?#22823;地之歌》等自不待言, 即使早期一些精致盆景般的抒情小品,也体现了不依赖“抒情主人公”的情绪牵引,不依赖经验与情境的具体性,具有让诗境与诗语魅力自呈的特点。譬如他的成名作《镜中》,它的灵感或许与情爱经验有关,但诗的?#26082;?#21364;不是让你产生经验的共鸣,而是自洽自足的诗歌文本本身的美学张力。任何不能自呈其美而需要解释的诗其实都不是好诗,《镜中》之所以值得我们玩味是因为它有自身的完整性。你看这首诗的意象: 梅花、河流、梯子、马、?#23454;邸?#38236;子、南山,它们在汉语语境中都是“旧意象?#20445;?#20294;张枣利用“旧意象”的互文性, 在新的语?#22330;?#32467;构中变成了翻转主题的因素,而它们本身也在翻转中获得了现代意味。在本诗中,起句于隐形说话主体的“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了下来?#20445;?#32463;由带着甜蜜“悔意”的“危险的事?#20445;ā?#21361;险的事固然美丽”是否?#37096;?#20197;是“美好的事固然危险?#20445;浚?#25910;束于“让她坐到镜中常坐的地方/望着窗外, 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20445;?#36825;种巧?#27426;?#35937;的“回归”结构,怎样促成了“后悔”的重新定 义?——这带着凉意与清香的梅花式“后悔?#20445;?#26159;后悔还是欣悦,还是后悔与欣悦的交织?


二、在不同语言的?#25442;?#28857;创出异彩


《镜中》具有文本的自足性,无须依赖主体与时代而自己发光,可以视为现代汉语诗歌的典范作品之一。现代汉语诗歌是立足于现代经验,以开放的胸怀面向古今中外诗歌资源,通过现代汉语转换生成的、具有现代象征体系与文类秩序的代际性诗歌。在现代汉语诗歌中,涵容与体现着几千年华夏文明、与诗歌构成互相阐述关系的汉语,是其智慧?#22836;?#24230;的承接与体现。现代汉语不同于古代汉语,即使五四时代尝试新诗写作的“白话?#20445;?#20063;不是明清小?#36947;?#30340;白话,而是寻求“语”与“文”互相趋近的语言现代化?#23548;?#29616; 代汉语与古代汉语既有共通的一面,也有变化的因素,共通的一面是作为象形文字的符号根基没有变,语音与词汇也变化不大,不同之处是外来词语和新造词汇大量增加,音节增多(从单音节到双音节甚至多音节),以及语法上接受?#23435;?#26041;影响趋于严密。 

语言是“心智状态?#20445;∕entalstate)的体现,现代汉语是必须克服诸多矛盾诉求才能抵达自我完?#39057;?#35821;言系统:强调汉语性可能失掉其现代感,而倾侧现代性则可能弱化它的汉语性,这是旧体诗写作虽然人口众多却不能代表现代诗写作的原因,也是“新民歌” “欧化”两极写作难以得到认同的原因。更?#34892;?#30340;现代汉语诗歌写作,必须在两者的矛盾中发现其互相激活、互相纠正的力量,通过个人才华彰显汉语的精神气质和现代风度。 

事实上,现代汉语诗歌与古代诗歌一个重要不同,是它摆脱了中国经验与汉语的封闭性,可以说,自 “白话诗”运动以来,最优秀的现代中国诗人都不是一个简单用汉语言说、阅读与写作的人,而是同时会用母语以外的语言感受别国文明的人。现代汉语诗歌无论从经验而言,还是从语言文字而言,都体现着某种互为开放的生成性。世界性里面有中国,中国性里面有世界。现代“汉语性”是被“世界性”发现、照亮和?#27426;?#29983;成的。更有甚者,成就高的现代中国诗人,往往同时也是一个外国诗歌的译者:新诗革命?#21335;?#39537;胡适毫不脸红地把一首题为《关不住了》的译诗收进了自己的《尝试集》,还在序言中宣称它为“我的‘新诗’ 成立的纪元” ⑦。施蛰存也曾明确指正过戴望舒的译诗与创作的关系:“望舒译诗的过程,正是他创作诗的过程。译道生、魏尔伦诗的时候,正是写《雨巷》的时候;译果尔蒙、耶麦的时候,正是他放弃韵律,转向自由诗体的时候。” ⑧ 

犹如杰出的前辈诗人冯至、卞之琳、穆旦、吴兴华均为外文系出身,且都翻译出版过西方诗,张枣也具备这样的能力,不仅生前在《今天》发表过不少译诗, 死后还有《张枣译诗》出版。作为翻译家的张枣,翻译的成就如何,意见并不相同,张枣生前的朋友?#29992;?#35780;价很高,认为其中对奥地利诗人特拉克尔诗篇的翻译是“迄今能见到的最好的?#20445;?#32780;翻译史蒂文斯的诗“更是灵气十足,质量很高” ⑨。但也有人认为张枣的译诗对原作不大忠实,常常借体寄生,把译者的思想趣味强加于对象,只能说是“张枣的特拉克尔”或“张枣的史蒂文斯”。年轻学者王东东显然也注意到这种现象,最近发表了一篇讨论张枣翻译的论文《中西现代诗歌关系新论——以张枣对史蒂文斯的译?#27425;?#20013;心》,他认真?#26085;?#24352;枣与别的译者对同一首诗的翻译, 也发现了张枣译诗与原作的差异,“张枣的翻译更像一首出色的汉语诗歌,……或者说对史蒂文斯在汉语中的再造?#20445;?#30001;于这个原因,文章认为张枣的翻译不是平常意义的诗歌翻译,作者用“译写”一词命名张枣译诗传达与创造的交融,并认为“译写”体现了诗歌翻译 “更崇高的真理” ⑩。

“译写”是不是?#27426;ū确?#35793;更好?可能既是一个?#25910;?#35265;仁、智者见智的问题,也是诗歌的特殊问题。 弗罗斯特说“诗是翻译中失掉的东西?#20445;?#22823;概由于诗有太多微妙的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一方面诗人翻译家更能心领神会,另一方面传达无法传达的东西就得依靠重新发明。重新发明的“译写”不是原汁原味 的,但按照米勒文化旅行的理论,却是“剩余价值”的再生产。美国诗人庞德1915年出版的汉诗英译《神州集》,对原诗的误读比比皆是,受到许多汉学家的批评,但艾略特却带着惊羡称赞庞德“发明了中国诗”。 后来许多美国的诗歌选本,可以不选庞德自己的创作,但他的英译汉诗是少不了的。

诗歌翻译中的“发明”是不同语言?#21335;?#36935;的结果, 如同两条河流相汇激起的浪花,在相反相成、相克相生中产生了特殊的“边际效应”。这种“边际效应”成为诗歌翻译的一道风景倒在其次,更重要的还在激发了诗人自己写作的“发明性”。这一点让能翻译的诗人普遍受益,譬如里尔克诗的翻译之于冯至、吴兴华,艾略特、瓦雷里诗的翻译之于卞之琳,凡尔哈仑诗的翻译之于艾青,奥登诗之于穆旦。翻译帮助了诗人翻译家反观自身,“发现”自己,获得新的灵?#23567;?/span>

在现代汉语诗歌的发展历程中,西方诗歌的影响如影相随。但是?#26434;?#35199;方,真正能用西方语言阅读理解的人,还是少之又少。绝大多数人依靠翻译这根?#29031;取?#32763;译的水准本来就良莠不齐,加上诗歌中许多元素是无法转换的,因此人们所读到的、模仿的译作,很难说是真正的外国诗歌。西方诗歌在?#30333;?#36816;”以及不入流诗人的拙劣模仿中,正面意义?#27426;系?#20943;而消极成分上升,也?#32479;?#20102;中国诗歌发展的一种“负资产?#20445;?#19981;少人把中国现代诗歌的“欧化”“散文化?#20445;?全部归咎为受西方诗歌的影响。

这当然是一种误会。两种语言、两种诗歌?#21335;?#20132;,不仅具有“发明性?#20445;?#36824;有揽镜自照、认识自我的意义。只有真正了解世界,才能更好地发现中国。在五?#37027;?#24180;开口闭口西方的“德先生”“赛先生”之际,精通六种西方语言,周?#38395;分?#21508;国十几年的?#24049;?#38125;,却白天在?#26412;?#22823;学讲堂上大张挞伐西方文化,晚上在家中用英文翻译“四书?#20445;?#21521;西方人炫耀隐藏在“高级古典汉语”中的精神与智慧。中国人的文化自信是建立在对世界认识的基础上的,中国诗人也是通过世界诗歌,?#27426;?#21457;现自己的诗歌传统和汉语特质的。卞之琳 “化古化欧?#20445;?#20026;人们津津乐道,焉知“化古化欧”的前提就是?#25490;?#22343;识,能够互照互勘,在融会转化中创出异彩。应该昭彰外国诗歌的作为参照、作为镜?#24433;?#21161;中国诗人反观汉诗的意义,因为对西方诗歌有更多更直接的了解,张枣才对传统诗歌的意象、题材、气氛、 法度有一种特殊的迷恋。?#34892;?#30340;读者都看到:第一,张枣诗歌中最让人难忘的意象都是中国味十足的意象,如“?#20303;薄?#26757;花”“南山”“镜子”“?#19968;?#22253;”“灯笼”等; 第二,张枣对传统中国?#36866;拢?#20856;故、主题的兴趣远超一般的中国诗人,在《镜中?#36144;?#20309;人斯?#36144;?#26460;鹃鸟?#36144;?#26970;王梦雨?#36144;?#21050;客之歌?#36144;短一?#22253;?#36144;读?#23665;伯与祝英台?#36144;?#21556;刚的怨诉》等诗篇中,传统中国的文化记忆如同?#30701;一?#22253;》 中的诗句—— 他们仍在往?#25285;?#20276;随鸟语花香他们不在眼前,却在某个左边或右边, 像另一个我的双手,总是左右着这徒劳又徒劳,?#20102;?#30340;一双手。 远不止张枣被?#20658;?#19968;个我的双手”所左右。你读读闻?#27426;?930年代写的《奇迹》,特别是注意被遮蔽的诗人吴兴华20世纪三四十年代写的《褒姒的一笑?#36144;段?#29640;?#36144;?#23704;山?#36144;独?#21476;?#36144;?#32477;句》等诗篇,便不难发现, 真正懂外语、了解西方诗歌的中国诗人,如何重新校正了自己的诗歌立场,如何发现了古典诗歌可?#19990;?#29992;与转化的因素。远不止运用现代感觉意?#24230;?#20256;统意象、意境获得新生,还有对汉语精神与形式?#35760;?#30340;再领悟。


三、自觉面对写作的危机


当然,朝向语言的风景,揽镜自照,通过“他者?#21271;?#35748;自己,有助于我们建立文化自信,在现代条件下开拓道路,?#35859;?#25105;们自己的传统,让现代汉语诗歌具有张枣所?#39057;摹?#27721;语性”。但认同传统和获得文化自信,却不?#27426;?#33021;让传统赢得未来。?#24049;?#38125;是通过“他者” 重认了传统的,?#27426;?#20182;以传统的方式去承接传统,将四书五经与男人的辫子、女人的小脚放在一起全盘肯定,结果不仅未能昭彰传统,反而增加?#23435;逅那?#24180;的反?#23567;?#21482;追时尚而不能与传统建立关联的写作,不是有根的写作而是时代的漂?#36857;欢?#21482;认同传统不能让传统与现实建立关联的写作,也不过是传统的回响而不是走向未来的?#24222; ?#33406;略特在《传统与个人才能》中指出,“它不是?#22363;?#24471;到的,如果要得到它,你必须用很大的劳力?#20445;?#31532;一,领悟过去与现在的共存关系,获 得?#23736;杂?#27704;久和暂时合起来的意识?#20445;?#31532;二,以真正的创新推动“新与旧的?#35270;Α保?#23454;现传统秩序的调整?。 张枣与其他杰出现代中国诗人的历史贡?#31069;?#20174;根本上说,是在传统与现代之间建立真正的对话关系。 而这种对话关系的建立,既来自他们中西文化的双重视野,也由于他们对“新诗”发展危机感的意识。在这篇文章的前面我们提到,由于“这个提前或是推迟了的时代?#20445;?#26032;诗”在学习新语言、寻找新世界的过程中,是充满着盲目性的。这种盲目性是导致写作危机的根源,正如吴兴华曾经指出的那样:现在许多杂志被印着“新诗”的作品,不但不供给我们“新”意,而且不是“诗”。好一点的是有一点意?#36857;?#21364;不能发展成形,坏的则与月份牌画、通俗小说毫无二致。他说:“现今新诗的危机并不是读它的人太少(像许多人所想的一样),而是写它的人太多。在大家谁也不知道 ‘新诗’到底是什么之前,你来一首,我也作一篇四行,十行,百行,以至千行,不过是乱人耳目。” ?

张枣的独特之处在于,他是“现在的新诗”之外的诗人,自觉游离于流行新诗之外。他知道?#21834;?#26032;诗’到底是什么?#20445;?#30693;道它是“语言风景?#20445;?#32780;且必须体现“汉语性?#20445;?#20182;意识到自觉的写作必须在混杂、破碎、矛盾的语境中,自觉面对主体身份的危机、文化错位的危机和语言的危机。他始终在寻找正确的立场、途径与方法,提出了“将生活与现实的困难与危机转化为写作本身的难言与?#31449;场?#30340;解困方案。这个方案是不是通用的现代方案?或许不是,?#27426;阅?#31181;风格的写作?#34892;А?#20294;无论如何,诗人对语言的?#20004;?#23545;写作危机的警觉,绝对是现代汉语诗歌写作最宝贵的精神品格。 我们有太多只看到风景不知道危险的写作者,不做准备,毫无训练,匆忙?#23490;埽?#32467;果不但不能创造诗歌风景,反而无意中成了风景的踩踏者。没有危机感的人只能留在现代汉语光滑的表面,只有?#36873;?#26397;向语言风景的旅行”当作一种历险的诗人,才能像张枣那样?#27426;?#29992;现代人的情感与智慧,让那些古老的意象、词汇重新燃烧,让那些外来的?#23478;鍘?#24418;式被汉语之胃完全消化,以诗歌之“甜”体现汉语的气质与风度。

在五四以来让“白话”转化为“诗语”的?#23548;?#20013;,张枣肯定是最?#24230;搿?#26368;用心、语言与形式试验最自觉、诗歌文本最精粹的屈指可数的诗人之一。因为自觉和用心,所以丰富深厚,经得起读者反复玩味。虽然张枣生前只出版一册诗集,死后汇总的诗作也只有300 页左右,但少而精,也成为现代汉诗写作的一种启示。


注释:

①朱自清编选:《中国新文学大系·诗集》,17页,上海良友图书印刷公司1935年版。 

②闻?#27426;?#22312;《〈女神〉之地方色彩》中提出:“现在一般新诗人——新是作时髦解的新——似乎有一种欧化?#30446;?#30294;,他们的创造新诗的鹄的,原来就是要把新诗作成完全的西文诗。?#20445;ā?#21019;造周报》,1923年6月10日第5号)朱自清则在 《新诗》(1927年)中认为:“1919年来新诗的兴旺,一大部分也许靠着它的‘时式’。?#20445;ā?#26417;自清全集》第4卷,215页,江苏 ?#36867;?#20986;版社1990年版) 

③夏志清:《现代中国作家的感时忧国精神》,见《中国现代小说史》,461-462页,香港友联出版社1979年版。 

④艾略特认为“诗人做为诗人对本民族只负有间接义务,而对语言则负有直接义务,……诗人使得人们更加清楚地知觉到他们已经感受到的东西,因而使得他们知道了某种关于他们自己的知识?#20445;ā?#35799;的社会功能》,见《艾略特诗学文集》,243页,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89年版)。罗兰·巴特则从符号学的立场提出:“?#34892;?#20154;期待我们知识分子会寻?#19968;?#20250;致力于反抗权势,但是我们真正的战斗却在别的地方,这场将是反抗各种权?#39057;?#25112;斗,而且它不会是一种轻而?#25305;?#30340;斗争。因为如果说权势在社会空间内是多重性的,那么在历史时间中它反过来就是?#26469;?#30340;,——权势于其中寄寓的东西就是语言。?#20445;ā?#27861;兰西学院文学符号学讲座就职演说》,见?#26007;?#21495;学原理》, 4页,三联书店1988年版)

⑤张枣:《朝向语言风景的危险旅行——中国当代诗歌的元诗结构和写者姿态》,载《上海文学》2001年第1期。

⑥张枣:《朝向语言风景的危险旅行——中国当代诗 歌的元诗结构和写者姿态》,载《上海文学》2001年第1期。

⑦胡适:《尝试集·再版自序?#36144;?/span>

⑧《戴望舒译诗集·序》,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 

⑨?#29992;骸?#35799;人的着魔与谶》,载?#27573;?#37096;》2012年第13期。

⑩王东东:《中西现代诗歌关系新论——以张枣对史蒂文斯的译?#27425;?#20013;心》, 载《扬子江评论》2018年第1期。

?艾略特:《传统与个人才能》,见《艾略特诗学文集》,2 页,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89年版。 

?吴兴华:《现在的新诗》,《文学杂志》(台北)1956年 12月20日第1卷第4期,署名 ?#20658;?#25991;星”。


本文原载《南方文?#22330;?018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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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浅雪之吟 ¥982.0 (17次)
  10. 《?#20154;?#24565;把青春一口吞光》组诗 ¥955.0 (25次)
  11. 惠?#25165;?#23376; ¥888.0 (1次)
  12. 山坡羊·纯 ¥850.0 (12次)
  13. 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 ¥676.0 (2次)
  14. 人间一抹新绿 ¥627.0 (153次)
  15. 茶之语 ¥617.0 (8次)
  16. 山坡羊·晚曲 ¥610.0 (6次)
  17. 城市化大潮中,我们都是主角 ¥596.0 (76次)
  18. 我接受世间一切飘零与灰烬 ¥563.0 (10次)
  19. 诗之福(写诗二十年,精选诗歌二十首) ¥542.0 (19次)
  20. 我在雪中成佛系列 ¥535.0 (46次)
  21. 当 ¥530.0 (86次)
  22. ?#26639;?#31181;下一棵树 ¥526.0 (9次)
  23. 炊烟的味道(组诗) ¥519.0 (52次)
  24. 卜文雅短诗一束 ¥500.0 (1次)
  25. 乘着月光?#37027;?#22320;看你 ¥499.0 (19次)
  26. 登八镜台 ¥470.0 (10次)
  27. 祭鹰(诗) ¥457.0 (37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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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楚歌??#23435;?#33410; ¥437.0 (100次)
  30. 在霜里变甜(组诗) ¥410.0 (3次)
  31. 生活需要一面照妖镜 ¥382.0 (46次)
  32. 长相思?秋词 ¥380.0 (1次)
  33. 无别 ¥366.0 (4次)
  34. 秋雨 ¥365.0 (8次)
  35. 浮生(上) ¥356.0 (31次)
  36. 背着希望抱着美梦闯四方的小小蚂蚁 ¥345.0 (30次)
  37. 印象诗坛 ¥337.0 (46次)
  38. 鲁家村 ¥337.0 (45次)
  39. 爱情乍醒了 ¥324.0 (2次)
  40. 午夜的回望 ¥316.0 (37次)
  41. 文明经 ¥315.0 (7次)
  42. 回家 一首唱不完的歌 ¥310.0 (31次)
  43. 辞年 ¥302.0 (3次)
  44. 我在草地上,读起你心中的月亮 ¥300.0 (5次)
  45. 一个不合时宜的节气 ¥300.0 (6次)
  46. 种下昨天(组诗) ¥300.0 (26次)
  47. 在春天孵化母语 ¥300.0 (31次)
  48. 丝绸之路(组诗) ¥299.0 (13次)
  49. 浪淘?#22330;?#36234;王村 ¥294.0 (51次)
  50. 雪盲(组诗) ¥288.0 (2次)

诗?#24230;?#21147;榜

  1. 《诗刊》2018年诗人名录
  2. 百年新诗的光荣与梦想
  3. 《北漂诗篇2018卷》出版
  4. ?#35780;?#26479;“激荡四十年,绍兴再出发”诗歌征稿启事
  5. 江小鱼:诗歌,电影,摇滚,我的战斗人生
  6. 深切悼念《诗探索》资深编委刘士杰先生
  7. “写一首情诗给兰州”作品征集评选结果公告
  8. 《回家》,一首好诗。
  9. 《山中喜遇白鹤:新湖畔诗选(二)》出版
  10. “名人堂·2018年度十大诗人”重磅发榜 获奖诗人年龄涵盖50后到90后
  11. 怎样学写古诗词——平仄
  12. 是什么毁了清朝诗歌
  13. 陈先发:醒着的人
  14. 江苏?#22995;?#38738;年作家王忆最新诗集《爱,无止息》出版
  15. 拟把一麾江海去——张珂诗集《时间的沉?#22330;飞?#26512;
  16. 铿锵激越,气势如虹,舒媛时代最强音(诗人随?#21097;?/a>
  17. 诗旅一带一路之四?海口
  18. 第一届“爱在丽江?中国七夕情诗会”爱情诗接力赛启事
  19. 首届浪漫海岸国际诗歌周将于9月9日开幕
  20. 棱?#25285;?#20013;国百年新诗艺术展 | 诗人梁小斌?#27827;?#37325;新体会“我?#20013;次?#21475;”
  21. 诗文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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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古诗词中的?#25226;?#33457;”和?#20658;?#33457;?#26412;?#31455;是什么?
  24. “首?#38469;?#33539;大学驻校诗人张二棍诗歌创作研?#21482;帷?在京隆重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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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 ?#37117;?#33721;:《沧海波?#21361;?#25105;的诗词与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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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千年文脉 诗意枫桥”诗歌征?#30446;?#23637;
  32. ?杨宗翰:洛夫——不应遗忘的古典意识与离散之情
  33. 戴仁毅:诗意表达的选择——读牧野的诗
  34. 《诗镌》2017卷出版
  35. “读诗?#26705;?#23401;子?#20445;?#32654;佳华杯)全国少年儿童诗歌大赛征稿启事
  36. “建设美丽乡村——记忆吴?#26102;Γ?#37325;访华西村”诗歌征文大赛获奖名单公示
  37. “2018大学生诗歌”征稿启事
  38. 人日祭杜甫(转载)
  39. 陈来:当代如何焕新传统
  40. 主编访谈系列2:《诗歌月刊》主编李云
  41. 绝句的创作要点
  42. 高春林诗集《神农山诗篇》出版
  43. ?#25353;?#23478;读大家?#36125;?#20070;深入浅出导读古今中外名家名著
  44. ?#29420;?#35799;集《从缪斯山谷归来》出版
  45. “致?#26149;?#21335;——全国知名诗人海南行”座谈会举行
  46. 赛里木湖主题诗歌征集大赛获奖名单及相关启事
  47. “东方美谷 诗漫?#32479;恰?#35799;歌节综述
  48. 第一次文代:“为人民”始终是他们相互勉励的主题词
  49. 第101期“每日好诗”公开征集网友评论的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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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诗刊》2018年诗人名录
  2. 百年新诗的光荣与梦想
  3. 第78期“每日好诗”公开征集网友评论的公告
  4. 《北漂诗篇2018卷》出版
  5. 江小鱼:诗歌,电影,摇滚,我的战斗人生
  6. ?#35780;?#26479;“激荡四十年,绍兴再出发”诗歌征稿启事
  7. “建设美丽乡村——记忆吴?#26102;Γ?#37325;访华西村”诗歌征文大赛获奖名单公示
  8. 蒋寅:《唐诗三百首》是永远的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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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千年文脉 诗意枫桥”诗歌征?#30446;?#23637;
  11. 《诗镌》2017卷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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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第125期“每日好诗”公开征集网友评论的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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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洛夫诗歌演诵集》出版
  32. 高春林诗集《神农山诗篇》出版
  33. 《2017年中国诗歌排行榜》首发式在京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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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 “建设美丽乡村——记忆吴?#26102;Γ?#37325;访华西村”诗歌征文大赛
  37. 第一次文代:“为人民”始终是他们相互勉励的主题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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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 李建春:道气,丧礼与诗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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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 《水泽女神之歌——福?#22235;?#26089;期散文、诗歌与插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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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 首届后天国际诗歌艺术?#31508;?#20104;诗人?#26448;?/a>
  49. 吕德安:我首先是诗人,然后是画家
  50. ?#34255;玻?#25105;写诗,在命运不能左右的路上
  1. 《诗刊》2018年诗人名录
  2. ?#35780;?#26479;“激荡四十年,绍兴再出发”诗歌征稿启事
  3. 《北漂诗篇2018卷》出版
  4. 百年新诗的光荣与梦想
  5. 江小鱼:诗歌,电影,摇滚,我的战斗人生
  6. 诗歌要有开新时代风气之先的气魄
  7. 对新时代诗歌的憧憬
  8. 黄土地上的现代歌者——高凯诗歌的本土性、民间性与现代性品格
  9. 绝句的创作要点
  10. 吉?#36136;?#39318;届神圣长白大学生诗歌艺术节落幕
  11. 《诗歌月刊》2014年第六期全国诗歌民刊社团专号目录
  12. 第四届中国?#20658;?#20271;温诗歌奖” 征稿启事
  13. 上元之夜,紫禁城里闹元宵
  14. 李白《登金陵凤凰台?#39134;?#26512;
  15. 小寒读诗笔记(三)
  16. 平凡之物的历史书写 ———胡弦诗集《空楼梯》读记
  17. 90后诗选(一〇八):曳诩的诗
  18. 致敬改革开放四十年诗选之七
  19. 【牧哥读诗】 探?#25353;?#22825;的生命体验 ——读何立亭的诗《说春天》
  20. ?#24433;?#35799;档案|叶延滨
  21. 诗歌创作中的兴、观、群、怨
  22. 梁平:优秀的诗歌,不仅仅对自己?#34892;В?#36824;对时代?#34892;?/a>
  23. “我向共和国献首诗”大型诗歌征集活动新闻发布会在京举行
  24. 10岁小诗人叶子曰诗集《一切诗》出版
  25. ?#20276;Γ?#35799;歌和进入——有关“入门诗”系列的写作动机
  26. 诗人卢如昌个人诗集《心泉诗韵》正式出版
  27. 山水人生入诗来 ——韦永键诗词?#25237;?/a>
  28. 北冰赏析段?#31209;?#27721;俳系列:爱情篇之十七(总17)《?#24432;? 》
  29. 现代诗创作中的维度转换
  30. 怎样学写古诗词——近体
  31. 现代诗歌的意?#25104;?#32622;
  32. 第151期“每日好诗”公开征集网友评论的公告
  33. 赤子的诗心,擎出人文的浪朵
  34. 会下蛋的公鸡,本期解析海子的《?#20405;?#38108;》,和树与天空比较
  35. 哪首诗是唐诗压卷之作
  36. 王学芯:自然风景与日常经验的转化
  37. 《诗经》两千年 仍然很现代
  38. “我们走过四十年”庆祝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大型诗歌朗诵音?#21482;?#22312;南京举行
  39. 张定浩?#21898;?#36884;而?#29616;?#24576;抱热望
  40. 作为诗人的批评家
  41. 用?#27426;?#39277;钱,换一年好诗!《诗刊》征广告词,日进万条
  42. 《诗刊》广告?#25910;?#38598;引发诗坛狂欢
  43. 高建平:深耕美育 托举文艺高峰
  44. 对话青创会代表:这是荣光,更是责任
  45. 生命的歌者 ——诗人王天武印象
  46. 徜徉诗海,文学执着之卫道者
  47. 蒋一谈主编《大海截句集》出版 ——谁把大海,装进最短的诗?
  48. 程继龙:野性与蛮力——读雷平阳的诗
  49. 康震:立足新时代 创新开掘传统价值
  50. 民歌本是源头水 “久久相见才有味”
  1. 《诗刊》征集广告词
  2. 清新旷达 ?#23454;?#26080;尘 ——读温皓然古典诗词
  3. 关于诗和诗人的有关话题
  4. 寻找诗意 美丽人生——上海向诗歌爱好者发出邀请
  5. 首届“国际诗酒文化大会”征稿启事 (现代诗、旧体诗、书法、朗?#23567;?#26631;?#26087;?#35745;)
  6. ?#28909;识淅迹?#35799;歌漫?#21073;?#27927;涤人生
  7. 2017中国诗坛实力诗人名录
  8. “我向新中国献首诗”征稿启事
  9. 首届“周庄杯”记住乡愁华语诗歌大赛征文启事
  10. 第三届国际诗酒文化大会“诗意浓香”征文启事
  11. “第二届中国网络诗人高研班”学员候选名单出炉,投票将产生5名学员
  12. 邬耀仿:做个快乐的写诗人
  13. 艾米莉·狄金森: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14. “我为祖国写首诗”诗歌征文大赛
  15. 中国诗歌网开通?#21834;?#35799;刊》投稿专区”
  16. 首届“中华大德·源自德山”全球华语微诗大赛启事
  17. 2016中国诗坛实力诗人名录
  18. 中国诗歌网“每日好诗”诗人名录
  19. 第一届“爱在丽江?七夕情诗会”爱情诗接力赛启事
  20. 首届“中华诗词大?#27604;?#38754;向海内外隆重征稿
  21. 陶春文论集《品饮一滴词语之蜜倾泻的辉光》出版
  22. 中国诗歌网用户须知
  23. 恭贺广大网友新年快乐“暖家"诗歌征文迎?#33322;?/a>
  24. 2019第六届“诗兴开封”国际诗歌大赛征稿启事
  25. “四君子杯”诗酒文化与一带一路中华诗?#25910;?#38598;活动启事
  26. “新时代歌咏”主题诗歌创作大赛征稿启事
  27. 中国诗歌网2015-2016年度十大好诗入围作品(现代诗)
  28. “每日好诗”评选流程调整通知
  29. 中国诗歌网2015-2016年度十大好诗评选活动
  30. 第一届“?#25628;?#26479;”全国近体诗大赛
  31. “千年文脉,诗意枫桥”诗歌征稿启事
  32. ?#26007;?#20154;生是一场美艳的伤痛
  33. 我对现行诗歌写法?#40644;频?#31616;单理解
  34. “天降花雨·美在雨花”诗文大赛的征稿启事
  35. 国人记忆:中小学课本里的诗(1949-2015)
  36. 关于免?#35328;?#38405;2017年全年《诗刊》的通知
  37. 关于举办第三十六届全国大学生樱花诗歌邀请赛的通知
  38. 讴歌改革开放 畅想2050:“青年之声”青少年诗歌创作征稿启事
  39. 第四届中国?#20658;?#20271;温诗歌奖” 征稿启事
  40. 2018第四届上海市民诗歌节征集原创诗歌作品
  41. “建设美丽乡村——记忆吴?#26102;Γ?#37325;访华西村”诗歌征文大赛
  42. “军?#20204;欏?#24378;军梦”全国诗歌征文启事
  43. “为你读诗”互诉不正?#26412;?#20105;?#24863;?#21028; 微信公号两案双赢
  44. 我对意?#35835;?#35799;歌的几点?#26234;?#30475;法
  45. “致?#26149;?#21335;!——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30周年”诗歌征稿启事
  46. 公告:中国诗歌网“每日好诗”评选相关事宜
  47. 第三届“中国诗河·鹤壁”诗歌大赛启事
  48. 马启代:因苦难获得支撑的人生是值得期待的
  49. 第二届“吉祥甘南·花开舟曲”散文诗大赛征稿启事
  50. 多场诗歌征稿同时进行 百万大奖等你来拿

诗人活?#26223;?

  1. ?#23383;?#19975;纲
  2. 风一样的女子Flora
  3. 刘易安
  4. 言诗凡
  5. 赵力正
  6. 星湖
  7. 李秀杰
  8. 南也宁南
  9. 恬夏然
  10. 大海潮涌
  11. 寂寞梧桐雨
  12. 王日
  13. 宋美阳
  14. 文雅
  15. 麒影
  16. 李万兵
  17. 鲁新
  18. 紫石金麟
  19. 刘良善
  20. 媛草
  21. 段国强
  22. 东方礼赞
  23. 诗人87
  24. 叶根
  25. 王子蓝
  26. 刘爱敏
  27. 伊晓雪
  28. 犀利贰哥
  29. ?#20808;?#20803;
  30. 亦诗亦歌
  31. 朱跃杰
  32. team2000
  33. 高宏标
  34. 郭子天
  35. 倪友葵
  36. 王培富
  37. 只缄默
  38. 水镜先生
  39. 华和
  40. 蝶衣霓动羽侬
  41. 龙开松
  42. 吕兴旺
  43. 南方秋实2018
  44. 沉吟至今
  45. 刘巨星
  46. 静湖金波
  47. 江湖?#24184;?#23458;
  48. ?#19968;?#30427;开
  49. 如歌RG
  50. 手中的沙
  1. 风一样的女子Flora
  2. 豫周
  3. 陈作耕
  4. 东篱园主
  5. 不明身份
  6. 龙山文士
  7. 紫石金麟
  8. ?#23383;?#19975;纲
  9. 时光印耀
  10. 武立之
  11. 大海潮涌
  12. 言诗凡
  13. 三尺三
  14. 宋英宾
  15. 司马韶华
  16. 起点io
  17. 李万兵
  18. 沉吟至今
  19. 刘易安
  20. 喜?#31181;?#20154;
  21. 涂穷
  22. 妙玄子
  23. ?#23828;?/a>
  24. 李秀杰
  25. 祁恪林
  26. 东方礼赞
  27. 白统御
  28. 萍水VS相逢
  29. 韩梅香
  30. 星湖
  31. 伊晓雪
  32. 落雁峰
  33. 邱田忠
  34. 方颜回
  35. 女神范天雨流芳
  36. 蒿子
  37. 犀利贰哥
  38. 鲁洪江
  39. 常长平
  40. 李太军
  41. 胡昆彬
  42. 李燕飞
  43. 拢香盈袖
  44. 阿Qiu
  45. 渌影
  46. 宇宙蒙古王
  47. 胡溜
  48. 段国强
  49. 慜譞
  50. 艾骅
  1. 韩梅香
  2. 东篱园主
  3. 龙山文士
  4. 阿燕
  5. 江南农夫
  6. 柳絮飘飘
  7. 渌影
  8. 司马韶华
  9. 胡溜
  10. 涪水一方
  11. 张道敬
  12. 沉吟至今
  13. 胡昆彬
  14. 吕兴旺
  15. 姜瑞林
  16. 妙玄子
  17. 山城子
  18. 东树
  19. 黄仲阳
  20. 武立之
  21. ?#32487;?/a>
  22. 雪落天山
  23. 荷风吹笛1
  24. 亦诗亦歌
  25. 宋英宾
  26. 阿Qiu
  27. 秋心91
  28. 刘联军
  29. 甲文
  30. 宋群英
  31. 大海潮涌
  32. 刘大纶
  33. 如歌RG
  34. 郭英杰
  35. 雪野韧刃
  36. ?#22799;?/a>
  37. 命若离知
  38. 郭荼
  39. 悠阳
  40. 覆冰
  41. 志凌小子jealing
  42. 苏善
  43. 喜?#31181;?#20154;
  44. 明见
  45. 书生春秋
  46. ?#21015;?#32701;
  47. 于文献
  48. 日月光华
  49. 天涯张?#23472;?/a>
  50. 南宫钰
  1. 龙山文士
  2. 王泽民
  3. 武立之
  4. 浮云广州
  5. 沉吟至今
  6. 志凌小子jealing
  7. 五?#21202;?#20154;
  8. 冀州诗怪
  9. ?#32487;?/a>
  10. 太平王子
  11. 阿Qiu
  12. ?#19978;逃?/a>
  13. 言诗凡
  14. 旅今
  15. 东方礼赞
  16. 三耳
  17. 一?#33805;?#20122;
  18. 雪落天山
  19. 东篱园主
  20. 胡昆彬
  21. 青山依旧
  22. 韩梅香
  23. 文耕
  24. 鑫仙
  25. 吴所畏
  26. 黄仲阳
  27. 浪漫人生东哥
  28. 君心似我心
  29. 赵磊
  30. 胡溜
  31. 月涵
  32. 大秦
  33. 沙娃
  34. ?#23435;?#20315;
  35. 习吉
  36. 郑卫国
  37. 梁飞梦絮
  38. 百姓语
  39. 红?#20498;?/a>
  40. 公长
  41. 李忠奎
  42. 九文
  43. 李高生
  44. 江阳子
  45. 孟祥忠
  46. 晓晖
  47. 凌顺达
  48. 桑山
  49. 邱田忠
  50. 妙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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